闻啸

【BL/原创】偷生 (虐恋警告) 第一章 死去活来

7月份的事情还没有忙完,但是实在憋不住了。

灵感这东西,真的不能憋。

第一次正式妥妥BL,求自来水。

下一次更新肯定要8月了,7月忙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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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去活来

 

那曾经是一具年轻鲜活的身体。

四肢修长,肌肉匀称,连每一丝的肌理都浸润着他的主人脸上从不退却的温润和从容,皮肤是曾经闪着微光的,光芒如同夏日的傍晚,在凉爽的夜风中仍然辐散着太阳温度的玉,肌肉是有力的,但从来都力度正好,添一分则霸道,退一分又怯懦,周到的仿佛碧蓝的晴空下,轻柔的托起你一身疲惫的波涛。

但是那波涛、那暖玉都零落了,散了一地,伴着点点缀满的红,玉屑红花,铺就了最后那条通往彼岸的道路。

他似乎已经死了,垂着头,周身连一丝颤抖也没有。

但是透过他半透明的胸膜下那急促又微弱的鼓胀又瘪下的肺,还能看到,他仍然有呼吸。

门打开的时候,他竟然抬起了头。

望向进来的人,他已经没有力气完全睁开眼皮,那人的一身孤寂和萧索只模糊印进眼底,却在瞬间直切入心,让他似乎早已麻木的身体轰然的疼痛起来。

他调动了全身的力气,对他绽开一个褪色到几乎完全成为黑白的微笑。

来人默然走到跟前,他不说话,他便继续模糊而认真的看着他,对他仔细的微笑。

“唐澜臣,”来人红着眼,失神的目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在一闪即逝的狰狞到几乎成了一个哭相的笑容过后,从里面飞快的滴出两大颗滚烫的泪,他自己似乎被烫了一下,抖了一抖,才继续轻飘飘的说道,“原来你的血真是红的。”

“……对不起……”

他动了动嘴唇,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对不起我什么?”来人头歪了一歪,露出一个孩子一般纯真的茫然表情,然后了然的勾了勾嘴角,这次的笑容持续的时间长了些,却仍然好似一个哭相,“我说过,你对不起我,我会千刀万剐了你,你用这一身血肉还了我了……咱们两清了……”

他垂了垂目光,再抬起来的时候,仍然翕动着嘴唇,用力发出那微不可闻的三个字:

“对不起……”

来人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别再说了!说不清楚!你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当初救我?!——对不起把我变得不正常!?——不……我本来就不正常……错的是我……一开始我不救你,也就不会让你后来害我……”

他浑身剧烈的打着哆嗦,后退两步,痛苦的揪了揪头发,然后深吸一口气,猛然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一时间这小小的方寸之地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并非来自犯人一地的血肉和弥漫在空气里的粘稠浓厚的血腥,似乎还来自另外什么东西,穿越了岁月,从更深处弥散出来的纠缠。

刽子手退后了一步,忽然有些腿软。

这一行他干了五十多年了,老了,是行将入土的人。杀了一辈子的人,他从来都心安理得,因为他杀人却不害人,他只是执行而已,害人的从来都另有他人。

然而现在,他却突然生出了一种扼杀生命的畏缩。

眼前这个几乎成了骷髅的年轻人,他活剐了两天的年轻人,不是犯人。

然而把自己从乱世的北平深处翻出来,让自己执行快遗忘了的剐刑的人,似乎更无辜,他也没在害人。

那害人的是自己吗?

那自己是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了?

老刽子手在一边等了一会儿,终于颤颤巍巍的出了声:

“苏……苏队长……这……”

好像变成了石像的人动了一动,似乎从睡梦中醒来,无辜的扫了他一眼,然后他看了眼人犯,走向老刽子手。

“给我。”

老刽子手把那柄精钢小刀调转方向递了过去,惊恐的看着那个让整个北平闻风丧胆的罗刹捏着他的刀,走到人犯面前。

他痴痴的盯了他好一会儿,终于伸出空着的左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唐澜臣,你疼么?”

他再度吃力的抬起头,努力对他笑了笑,只能用气声断断续续的回答:

“我……疼……心疼……为你……”

蓄满的泪就这么坠下去了,然而主人恍然不觉,只是继续入神的看着他,轻飘飘的说:

“你的鬼话再也骗不了我了,咱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了……”

“对不起……留下你一个人……我……心疼……”唐澜臣看着他,用尽力气摇了摇头,笑容忽而灿烂了,力气和精神好像瞬间回到了身体里,他的眼睛再度亮起来,虽然是泪光闪烁,可是恢复了些许从前的如海如星,他笑着,大颗的泪水不断滚落,气声也哽咽颤抖了,“留下你一个人……我心疼……对不起……对不起……”

“别再说了……”他忽然把脸贴近他的脸颊,颤抖着吐出一句恳求似的气声。

“别怕……立行……别怕……”唐澜臣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满足的闭起眼睛,在他耳边轻声叨念着,“我会等着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别怕……我会等着你……”

“骗子——”他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下一秒身体却让他的脸贴的更近了,他只好猛然用力在他血淋淋的斜方肌上咬了一口,颤抖着嘟囔道,“是你害的我,还说不会让我一个人,骗子!”

“对不起……对不起……”

感受到那具身体的颤抖,苏立行忽然觉得满腹委屈。

这不是他熟悉的身体。

那具身体四肢修长,肌肉匀称,连每一丝的肌理都浸润着他的主人脸上从不退却的温润和从容,皮肤是曾经闪着微光的,光芒如同夏日的傍晚,在凉爽的夜风中仍然辐散着太阳温度的玉,肌肉是有力的,但从来都力度正好,添一分则霸道,退一分又怯懦,周到的仿佛碧蓝的晴空下,轻柔的托起你一身疲惫的波涛。

这不是他熟悉的身体……

瞬间刻骨的疲惫让他摇摇欲坠,刚刚蒸腾而起的漫天恨意又忽然都消弭无踪了。

他只觉得疲倦,而且茫然。

“我说过,咱们两清了。”苏立行叹了口气,稍稍退开,但仍然贴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我送你吧……”

“立行,能……亲亲我么……”

他带着笑意的温柔气息似如从前。

苏立行退的更远了一些,但仍然没有完全退开,他只是托着他的脸颊,缓慢的,轻轻的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

他感觉到那具身体忽然滚过一个细弱的颤抖,然后温柔的气息也停止了。

一切都静止了。

于是他放开那柄精钢小刀的刀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不敢看他垂下的脸,因为最后一刻,他耳边听到的仍然是:

别怕……我会等着你……

小刀插在心口,那是身体上唯一一块仍然覆盖着皮肤完整无缺的地方。

——你的心,我不想看了……

苏立行摇着头,继续踉跄着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墙壁,然后他滑坐下去,抱起头,浩大的茫然让他无法呼吸,

你夺走了我的妻子和我未出世的孩子……

现在你又夺走了……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唐澜臣,别等着我,也别来找我了……

咱们两清了……

……

“我真不喜欢北京。”肖宝不安的活动着肩膀,苦着脸对陈涛抱怨,“你说好好的休假,咱们怎么就同意让老秦拿主意了呢?真是——这是什么地方啊?还深更半夜来玩儿,这个时间去后海也行啊,这里哪里有人啊?”

陈涛耸耸肩,对秦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早已见怪不怪了。

虽然奉安市也在北方,但维度好歹比北京低一些,加上今年又是冷冬,12月的北京简直滴水成冰,肖宝和陈涛两个人在秦屹的带领下穿梭在一片拆迁老区里穿梭。

“我说老秦,这到底要去哪儿你交代一句啊,虽说这片儿住户都搬走了,可架不住巡逻的朝阳大妈啊,要被逮住了咱们人民警察的面子往哪儿搁?”

秦屹没回话,仍然沉默的走着,但他走走停停,每次停下来都像是辨认方向,似乎迷了路,但下一秒他就又认准了方向,向前走去。

陈涛几步赶上去: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低声问。

秦屹皱着眉头盯着前方没理他,但忽然在一个似乎是爆破后的大坑边站住。

陈涛和肖宝急忙跟上:

“怎么了?”

秦屹皱着眉头认真的解释道:

“你们看,北京昨天下过一场雨夹雪,这一块,土壤比周围颜色深,说明水被挡住了没有继续下渗。”

陈涛和肖宝一脑袋问号,他们看不出任何不同。

秦屹继续解释:

“埋着人。”

“那又怎么了?”肖宝嚷嚷着,“到处拆迁施工划地变道的,不少深墓都能被挖到浅层,咱们是法医,虽然和死人打交道,但是入土为安的就不要去打扰了。”

说着嬉笑着要转身离去,被秦屹捏着后领子转回来。

“挖出来。”秦屹倒还记得绅士风度,对陈涛吩咐。

陈涛任命的点点头:

“得,这就是你让我提着工兵铲陪你找了大半夜的原因?”

说着四下望望,一边啰嗦着一边开挖:

“我一个人名警察成了挖坟掘墓的,要是被抓住,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祈祷今晚朝阳大妈们没出门巡逻吧……”

“唉,还有我们俩陪你呢。”肖宝没心没肺的安慰陈涛,看着他挖,耐不住沉默又去问秦屹。

“我说老秦,既然我们都为了你当了摸金校尉了,你总该跟我们交交底吧?”

秦屹皱眉看着陈涛挖出的坑,半晌,小声道:

“我最近总在做梦,梦到一个满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不说话不动作,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陈涛一面干活一面说:

“我还以为你解剖过这么多死人不会有感觉呢,原来也良心不安啊。”

秦屹不耐烦的提高了一点声音:

“那个男人是民国打扮。”

“霍——”肖宝感叹,“不会是梦到前世了吧——你别说,我知道我说的是无稽之谈,我就随口说说。”

秦屹看着他:

“美国已经有科学家证实了前世的存在,前世从科学的角度可以被理解为基因记忆,或许我基因里与那个男人有关的记忆,最近因为某种原因被唤醒了。”

“那就是说你现在挖的这个墓很有可能就是你梦到的那个男人?”陈涛问着,已经挖了半米多深,忽然下面传来一声木板碎裂的声音,陈涛停住了。

木板碎裂的声音不甚清脆,大概已经腐败了。

秦屹和肖宝立刻关注的蹲下去,陈涛也马上认真起来,小心的清理着周边的土壤。

露出一个一人多长的棺材,常年在土壤中已经被腐败成了黑褐色,浸透着水。

“棺材木头普通,板儿很薄,应该是给穷人用的,”肖宝职业习惯让她立刻分析道。

陈涛轻而易举的拽下刚刚铲破的洞周围的一块棺材板儿:

“都泡软了。”

“奇怪……”肖宝又说,“这里没有建筑废墟,显然不适合盖房,地下水严重,明明棺材腐蚀渗水,而且都破了洞,怎么一点臭味都没有。”

“没有尸体吧?”陈涛一边说着一边扔下工兵铲,左手去掀棺材板,右手打着手电照进去,秦屹和肖宝也打开手电照下去。

“霍——!!!!”

肖宝大叫一声坐倒。

陈涛第一反应也是站起来,盯着棺材里瞪大着眼说不出话。

秦屹没什么反应,眉头皱的更紧了,手电照着棺材里的人的脸。

棺材里有人,衣料都因为长年累月的渗水腐败成了黑色的泥样的东西,但是里面的人,却血肉鲜活,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天啊,这个墓,这个棺材,明明棺材是钉好的……”陈涛感叹着,又弯下腰仔细查看。

刚刚爬起来转做蹲姿的肖宝,再度“霍——”了一声大叫:

“他是活的!”

陈涛被肖宝的叫声惊的愣神,第一反应就是看肖宝,然而这时秦屹的“小心”伴着身侧扑上来的黑影一起到来。

陈涛是刑警自然反应迅速,不料那个黑影的出手更加迅捷狠辣,陈涛很快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白花花冰冰凉的胳膊格着,双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绞在身后,躲在自己身后的身子也是冰冰凉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喘粗气,陈涛真的会以为诈尸了。

“你们是谁?!”

棺材里的人用一种绵软的声线厉声喝着。

“喂喂喂!!”肖宝急的跳脚,转身去捅秦屹,“老秦!怎么办啊!这个范畴!!我玩不来啊!!”

秦屹忽然把手电照向自己的脸:

“你是谁?”

锁着陈涛的人怔怔的卸了力道,低声道:

“唐澜臣?”

秦屹挑挑眉:

“你是谁?”

那人稍稍松了力气,似乎有些出神:

“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说完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快意而绝望笑,陈涛瞅准机会从那人手下扭出准备反扑,却不料那人反应更快,胳膊一旋膝盖一顶陈涛就又被制住了。

“哎哎哎!快放了陈涛!!”肖宝急的乱跳。

秦屹对陈涛的处境却风云不动,他仍然平静的问:

“你的名字?”

那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屹,茫然的问:

“你不认识我??”

他又笑起来,笑的声音越来越大,身体也随着笑声抖得越来越剧烈,最后他几乎笑到上气不接下气,连陈涛都被他带的前后摇晃:

“唐澜臣,也好……哈哈哈哈……反正你死在我手上,咱们这才叫两清……老死不相往来!!”

“喂喂喂……”肖宝被这诡异的对话弄得又僵住了,陈涛也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天啊,要是在奉安市就好了,至少还能带枪……

正想着,身后的人忽然没了声音,软软滑了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陈涛下意识接住那人,转身仰望秦屹。

秦屹蹲下照了照那人的脸:

“低血糖……”

“啊?这——他到底是人是鬼?”肖宝完全糊涂了。

秦屹没事人似的照了照四周:

“土壤没有挖开又修复的痕迹,而从棺木钉子的锈蚀程度看,的确已经过了几十年,他身上的衣物也是如此反应,所以这个人不可能是后期被放进这口棺材里,正常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几个小时身体就可以起变化,但是看他——好像刚刚被放进去一样。”

“啧啧啧——”肖宝照着昏过去的人,叹道,“真白——”

秦屹转脸盯着肖宝。

肖宝恍然不觉,伸手撩开那人的头发:

“长得还挺漂亮。”

陈涛抬头盯着肖宝。

“怎么了?”肖宝对二人无辜的眨眨眼。

陈涛看秦屹:

“那怎么处理?”

“偷偷运回酒店吧。”秦屹站起身关了手电,“明天就弄回奉安市,好好研究。”

说着率先离开。

“哎哎哎,搭把手啊,我这挖了半天土又得背个‘死人’回去?——小宝哥?”

肖宝耸耸肩:

“I am a lady.”

说着转身去追秦屹了。

“唉——”陈涛瞅着怀里的人哀叹,“这一个晚上的……”

很快,芝士蛋糕、蛋挞、牛奶、马卡龙。

陈涛重重捂住眼睛,转向肖宝:
“你怎么给他买回这些东西来了?”

肖宝大眼眨眨一脸无辜:

“不是低血糖吗?”

说着,忽然盯住那人身上的衣服,咋呼起来:

“哎哎哎!!你们怎么把我的衣服拿给他穿了?!!”

桌前正对着一堆甜点警戒的人“唰”的抬眼过来:

“这是女装?”

“不是女装,不是女装,”陈涛摆手,对肖宝扬扬下巴,“是她穿了男装而已。”

“喂!”

“宝爷,你不瞧瞧,我的衣服他穿了长啊,”陈涛讨好的挤挤眼,“老秦的西装——你觉得可能么?”

肖宝安静了,郁闷的扁着嘴,凑近陈涛小声问:

“哎,你们没让他穿我的内衣吧?”

他们身边一直抱臂盯着那人的秦屹忽然说:

“陈涛本来这么打算的,但被识破了,被打了一顿。”

“霍~~~”肖宝在陈涛讪讪的表情中兴奋的眨眨眼,跑到桌前热情的把甜点向那人面前推了推,“你吃你吃,都是甜的,好吃着哪!对了,你叫什么?”

陈涛在一边搭腔:

“他说自己叫苏立行。”

苏立行抬眼盯着她,咬着牙道:

“这位先生,立行还是见过西点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陈涛在后面扶着秦屹的肩膀狂笑着弯下腰。

“哼!爱吃不吃!”肖宝气呼呼的从苏立行面前抓起一个蛋挞,狠狠的咬着一屁股坐到苏立行对面。

苏立行见她吃的欢畅,警惕的神色松动了一下,再度垂眼看向甜点的时候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秦屹任陈涛撑着却岿然不动,忽然说:

“我们既然把你挖了出来,就不会再下毒把你害死。”

苏立行再度扫了秦屹一眼,突然抓起芝士蛋糕狠狠咬了下去。

“霍~~~”肖宝被他大口向里塞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苏立行嘴里满满的,还在艰难的向里塞,两个腮帮子撑得高高耸起,根本没有理会肖宝。

秦屹冷静的看着疯狂进食的苏立行,分析道:

“他一直呈现着非常严重的低血糖状态,饥饿、软弱无力、面色苍白、出冷汗、肢体颤抖、精神激动还有狂躁,看来是相当长的时间没有进食。具体多久,最好要抽血化验一下血糖浓度。”

苏立行只是扫了秦屹一眼,继续大口大口的向里塞食物。

“你这样儿倒像只仓鼠,”肖宝托着脸瞧着苏立行直笑,把乳酸菌向前推了推,“别噎着,北京没我喜欢的牌子,不过这个也很好喝的。”

苏立行盯了她一眼,一把抓过敦敦敦向里灌。

肖宝任苏立行风卷残云,转身撑着椅子背问秦屹和陈涛:

“我出门的时间里他说什么了没有。”

陈涛回答道:

“他叫苏立行,死于民国三十年。”

“霍~——!!真是民国人?——唉?民国三十年是几几年?”

秦屹盯着苏立行,沉沉的开了口:

“1941年。”

“霍——!!”肖宝大声惊呼着,转头不可置信的瞪着苏立行。

苏立行带着仓鼠腮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继续把注意力转向马卡龙的盒子。

“这是个在地下埋了七十五年的死人……”秦屹沉吟着,盯着苏立行,眼里暗暗翻涌着激动的波光。

“哎哎哎,”陈涛的手肘仍然搭在秦屹肩膀上,垂着的手吊儿郎当的敲敲秦屹的胸膛,“擦擦,口水下来了。”

秦屹慢慢转了头去看陈涛。

陈涛一怔,立刻撤回胳膊站直,挤给秦屹一个“灿烂”的笑脸。

“那还有什么信息没?”肖宝继续问。

陈涛玩味的看向肖宝:

“他说他是给军统工作。”

“军统?!”肖宝惊叫,“军统的杀手?怪不得能揍得了陈涛呢!”

陈涛露出不可置信又绝不服气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屹忽然走过他身边:

“陈涛你去租辆车,明天我们开车回奉安市。”

“老秦,你去哪儿啊?”陈涛在秦屹背后问。

“查资料,睡觉。”秦屹头也不回的出门回了房间。

剩下肖宝和陈涛大眼瞪小眼,瞪了片刻,肖宝首先发话了:

“别看了,都是单人间,我可是女的啊。”

“可是你是法医,我可没跟死人过夜的习惯。”

“要不给他再开间房?”

“你看他像有身份证的样子吗?”

继续沉默……

“哎,算啦!”肖宝忽然大声打破了沉默,“豁出去了,民国人……应该都比较绅士的吧?现在还不确定他到底是死是活,我看着也方便点。”

“宝爷,谢啦~~”陈涛立刻脚底抹油,“那我也回房睡啦,明天还要早起找租车公司哪。”

房间里很快剩下苏立行和肖宝。

苏立行终于吃完了,举着乳酸菌瓶子喝完最后一滴。

肖宝尴尬的盯着他。

苏立行放下乳酸菌。

两人无言。

“嗝!”

苏立行打出一个嗝,肖宝也被惊的跳了一跳。

“呃……你好,”肖宝尴尬的笑笑,“我叫肖宝。”

“在下……苏立行……”

“你知道今年是2016年吧?换句话说,也就是民国——我算算……民国105年?”

点点头:

“他们告诉我了……”

“唉……”肖宝认命的叹口气,“那让宝哥我来给你补补历史吧。”

苏立行在床边的贵妃榻上凑合了一夜,听着肖宝给他讲这些年来发生的变化,肖宝讲着讲着就睡了过去,苏立行却是一夜无眠。

毕竟已经“睡”了75年……

……

又开始了……

这一次他看到的又是年轻的苏立行,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脸颊上少年的肉感还未退却,眸子里也更多的是懵懂的茫然。

“生日快乐。”

严厉的老师眸子里闪的却是温和的笑意,他随意的把一个包着的牛皮纸的长方形物体扔到苏立行怀里,然后转过身继续翻他的文件。

苏立行茫然的看了看老师的背影,然后才低头小心的拆开牛皮纸。

是一个相框。

相框里竟然是姐姐的照片。

照片上的姐姐站在自家院子门口,局促的攥着衣角,但是脸上笑的很开心。

“老师……这是……”苏立行急忙用手背擦去涌出眼眶的热泪,急促的心跳让他的呼吸也不稳,他尽量稳下声线,双手紧紧攥着相框,抬眼不敢相信的问。

“之前有同僚去徐州执行任务,我就托他去拜访了一下令姐,这是那时照的。”程东风把文件放回柜子里,走到洗脸架旁边一边洗着手一边继续随意的说,“她过得很好,让你安心学习,早日毕业杀敌报国。”

“老师,您是不是——”

“放心,钱算你借我的,日后还给我就是了。”程东风从衣架的军装口袋里拿出个苹果,走到茶几前坐下,打开上面早就放着的饭盒,里面是一个鸡腿和一盒红烧肉。

“过来。”他对着仍傻站着的人招招手。

苏立行回神,赶紧坐到对面的小凳子上。

“礼物先放下,碎不了,把这个吃了。”程东风把筷子调转了方向,放到苏立行跟前。

“老师,这……”

“生日才有这特权,不吃我拿给启铭去。”

“别!”苏立行咽了口口水,下一秒放下相框,端起饭盒来大口开吃。

程东风对着他的吃相摇摇头,拿出小刀不紧不慢的给苹果削皮。

他包容的安静让苏立行有些不好意思,放慢了吃速,虽然嘴里仍然是满满的,脸颊鼓起一大团。

他瞄了眼手边姐姐的照片,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然后四处瞄了一圈,目光落在程东风床头柜的一个小相框上:

“老师……那是……师母么?”

程东风瞥了眼他视线的方向,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微笑,仍然继续削着苹果:

“对。”

苏立行想了想,学到的守则让他没有继续打听,只是塞着肉,嘴里鼓鼓囊囊的赞叹:

“真好。”

程东风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爱情只是早晚的事,你不用羡慕,也会有的。”

苏立行垂下眼皮,酸涩的笑了笑,嘴里的动作也慢了:

“我……我不讨人喜欢的……”

“胡说,”程东风装腔作势的轻声训斥了一句,把削好的苹果放到杯子口上推过去,语气恢复了淡然和柔和,“你不讨人喜欢我现在干什么呢?”

苏立行回神,愣愣的看向老师,然后满足的笑了起来。

下一秒那画面散了。

他又一次站在黑漆漆的空间里,但是仍然没有觉得害怕。

苏立行回来了……

他不仅可以看到过去的苏立行,而且……终于——

苏立行又和他活在同一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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