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啸

【改编?/原创?/致敬?/非神剧】宋岳霖敢死队(上部)第七章 上篇3

宋岳霖望着寒光闪闪的刀刃,一股难以言状的安稳却笼罩了他……

“不想干,现在可以离开。”宋岳霖平静的环视着他们,好像十三手上向他靠近的寒光并不存在,“相信以你们的能力,能顺利的融入人海——小毛,如果……我会把你的母亲接出来,但你不要自己贸然回重庆露面。”

“又来这套!”门神怒道,“装好人博同情?告诉你,我不上当了!小贼十三王爷咱们走!”

“可是我妈——”小贼被他拉着踉跄几步走下几节台阶,经过宋岳霖身边的时候那个人好像完全石化了,对他们的动作没有反应。

“青帮势力那么大,我有办法把大婶儿救出来!”

“站住。”

王爷平静的声音让暴怒的门神收住脚步,猛地回身:

“你还想干嘛?替他说话?!”

“我不想替他说话,我只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十三道:

“还怎么回事?他出卖我们了!”

“对,这是一趟自杀任务,”王爷环视一圈——军官依旧把头倚在扶手上不言不语,“但是咱们没确认,他是不是也一起执行这个自杀任务,对吧?”

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岳霖身上。

宋岳霖看着地面,张了张嘴但没有一个音发出,这时候黄海生忍不住说话了:

“那个……各位长官……请你们别再为难宋长官……这个任务他真的不同意,可是罗长官命令他也不能违抗……我不懂你们军队里这些……可是我也看得出来……把我放到明面上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是最好的方法……”

“黄海生?”王爷看着他,问道,“你是平民吧?你知道这是个送死的任务?”

“我是,军统找的我,但是……但是我愿意的,”黄海生着急的解释道,“有很大一笔钱,还可以保证我妻女去重庆远离战乱,我……我真的愿意的!”

王爷眯起眼,冷声道:

“你还没说,要是你不答应,军统会杀了你的家人,要是你不送死,你与军统的所有协议都不会生效,对吧?”

黄海生低下头,啜喏道:

“我没得选……可是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办法了……”

“你不会有事。”宋岳霖微微侧头转向他的方向,只是垂着眼睛仍然看着地面,他的声音却变得有力而坚定,他一字一顿的从牙关里咬出每个音,“我不会,让你,送死。”

“如果我们散了,你怎么办?”王爷看着军官,平静的问。

“执行任务。”

“头儿,你一个人?”小贼跑回宋岳霖身边,想拉他起身又不敢,着急的道,“跟我们一块走吧,凭我们的能耐,散入人海,军统是找不到我们的!”

军官不说话,于是门神也冲回他身边气的直吼:

“你留下是干什么?!为了显示你是个好兵?!傻乎乎的就算去送命也照做不误?!让我们为了你的高尚痛哭流涕?!”

“为了材料能顺利到达重庆!为了帮助了我们的恩人得到他该有的谢意和尊重!”宋岳霖猛然站起身,大声对他们道,“为了我们的人民现在遭受的苦难能被后世知晓和铭记!为了这份苦难在后世的中国永不再发生!对!就算这真是个送死的任务!也一定要有人完成!”

一气儿说完,他暗暗撑上扶手,怒火瞬间又平息,语气便也回复了正常:

“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做。你们不是军人,不愿意送死我也不勉强。”

说完,咬了咬牙关重重的叹出一个鼻息。

沉寂中王爷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这是罗志飞的主意吧?另一组人就是他带的队。”

军官只是飞快的扫了他一眼,再度移开目光。

黄海生插嘴道:

“罗长官刚刚是劝宋长官跟他一起别和你们走的,是宋长官——”

“好了!”宋岳霖简短的一个呵斥让黄海生立刻咬住嘴。

几人面面相觑,至此他们已经明白了所有了。

十三闷声道:
“我干。”

王爷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也干。”

小贼装模作样的大声叹了口气:

“我当然得干——我是南京人,为了我家乡,送死也得干。”

门神气冲冲的走回屋里,站到最远的一个窗户边嘟囔道:

“要送死就一起死吧。”

“不会送死的。”军官看着他们,神情之中带上了释然和轻松,还有隐隐的感激,“后面跟着日本尾巴这种事又不是没遇到过,每一次不管多么凶险我们都闯过来了。只要团结一致我们就能闯过去。”

“先别说了。”王爷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平静的说道,“街上的警察和宪兵多了,气氛不太对,要行动咱们就赶快吧。”

他们保持着来时的样子,提了行李又从书店出来,一共要了3辆人力车回到火车站。宋岳霖和黄海生在第一辆,王爷和小贼在第二辆,门神和十三在第三辆,一路上行人变得脚步匆匆,街上变得紧张起来。火车站进站口新设了哨卡,但是执勤的是本地警察,宋岳霖他们倒也顺利的利用假证件骗过了,进入火车站买了去往徐州的车票。

候车大厅里挤挤嚷嚷,他们坐在一等车厢的候车区,没过二十分钟,宋岳霖示意十三和门神坐近。

“站前广场停着的的日军卡车,你们能开动吗?”

“没问题,那线路很简单,在重庆他们都教我了。”门神低声问,“头儿,怎么了?”

“柴琦优太失踪,特高课第一时间盯紧的地方就是火车站,”宋岳霖目光向前示意,“已经看到他们的人了。”

“那咱们为什么不偷辆车直接走?还要到火车站来。”门神疑惑的问,但说完立刻明白过来,不敢相信的看向宋岳霖,“头儿,你故意的!”

“我们必须为另一路吸引住足够的目光。”

门神瞪着宋岳霖似欲跳起,十三却立刻死死的按住门神的膝盖,瞪向门神。

“十三,松开。”宋岳霖低声命令,然后坦然的看向门神,“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局面,咱们只有抱成一团才能冲出去,没有别的选择。”

门神盯着宋岳霖恨恨的喷出一个鼻息:

“算你厉害,头儿。”

“把车发动好,注意候车厅,只要一乱起来立刻把车开到门口接应我们,其他的车能破坏就破坏掉。”

两人起身离去,王爷坐到宋岳霖身边:

“他们应该注意到我们了,现在够了吧?”

宋岳霖看向远处,果然混在客流中的日本特工已经注意到了这边,至少三个人慢慢向他们围拢过来。

“再等一等,给门神他们多点时间准备车。”

两人静了几秒,军官忽然低声道:

“谢谢。”

王爷看着远方,淡然的回应:

“不客气。”

当三个日本特务距离足够近,连小贼都能分辨他们的存在的时候,宋岳霖忽然站起,藏在大衣下面的手枪开了第一枪。

紧接着的是人群惊慌失措的叫喊和王爷小贼的第二枪第三枪,通过抱头四散逃窜的人群宋岳霖看到几个闻声赶来的日本特务逆着人群朝他们跑来,宋岳霖又放了一枪,劈手拉过黄海生推到自己身前:

“快走!”

他们夹在人群中朝进站口奔去,几个零星的还击后他们终于成功挤到站前广场,一辆卡车尖啸着冲来,又急刹车停住,黄海生被宋岳霖推上前座,上车后又一把被宋岳霖按住头压倒最下面,然后他听到的就是更多的枪声、人群惊叫声和日本人以及本地警宪的呼喊声,车子剧烈的左右摇晃,每一次转弯好像都要把它的内脏从嘴里甩出去,他被压的背疼,可是那只手始终像铁钳一样牢牢的禁锢着他。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头脑中和耳朵里都是一片轰鸣,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想不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子因为惯性猛烈的前冲,但被驾驶室挡了回来,接着他被一只手粗暴的拖了下去。

一瞬间他以为日本人追上他们了,所有人都被杀了,日本人正把蜷缩的像一颗蛋的他摔下地,所以他紧闭着眼,开始剧烈的踢打。

“我说——喂!停下!——你奶奶的给我停下!”

有人说着汉语,一拳打在他鼻梁上,冲上头顶的酸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泪眼朦胧中他看到那个外号叫门神的人。

还没来得及道歉他就被门神拖住领子向前跑,他们冲进公路边的天地,此时田里的作物都已经收过了,只有一片没来得及处理的玉米秸秆耸立着,他们闷头不停的穿过玉米地,脚下的地势逐渐往上,在一片树林里终于停了下来。

“休息一下,”军官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小,“我需要看一下地图。”

他说的时候疲软的靠住一棵树。

 “你受伤了!”

王爷一回头,入目的景象的惊得他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

从军官的右边锁骨下方开始红了一片,他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正顺着树慢慢往下滑,王爷下意识的迈步,但是十三赶在前面冲过去第一时间扶住了军官。

“严重吗?”门神急忙回头问,小贼也吓得立刻转头。

“什么时候伤的?”十三问。

“没事。”宋岳霖显然认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费力的用一只手从兜里掏出地图,十三迅速地接过地图给宋岳霖展开。

“我们现在要往西到沧口,在那里找条船横渡胶州湾,之后沿洋河水路到诸城,从诸城上泰山山脉,在山里走,到济南,然后可以联络道济南的军统站。”

宋岳霖喘息着说道。

“走水路和山里?这要费多久?”门神习惯性的皱眉头反对。

王爷抽出一条手绢在宋岳霖另一侧蹲下,一面按住他的伤口检查,一面替他回答门神:

“我们从火车站抢了车跑出来,日本人的注意力一定从铁路转移到了公路,铁路要留给真正救人的那组,水路和山路虽然路程艰苦耗时长久,但是绝对是日本人的力量和注意力都最薄弱的地区,我们想要安全也只能走水路和山路——头儿,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身体里。”

门神露出抱歉的神色:

“我只是问问。”

“简单包包,这里还是太危险,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沧口。”

王爷任十三帮助宋岳霖站起来,自己则收好地图:

“这些路线你早就计划好了?”

“是——好了我们赶紧出发!”

“靠两条腿拐了?”门神习惯性的问出口,结果挨了十三狠狠一瞪。

“入夜我们就可以到沧口了。”宋岳霖轻轻晃开十三的搀扶,“我没事,十三,你保护黄先生。”

他率先走出去,王爷在他身后摇摇头,然后跟上。

沧口不能算是一个镇子,只能算比较大一点的村子,他们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王爷带着他们敲开了村西面临水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看起来很穷苦,木板的房子,屋里只有一对沈姓父子,父亲看起来快五十了,儿子则是十八九的样子。

如今他们也找不到合适的托辞,父子两人看起来都信得过,王爷只好实话实说解释了原因——执行营救任务的国军小队,刚从青岛市区逃出来,希望能收留一晚。

父子两个没有任何犹豫把他们让进屋,屋里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家具只有一张床,简单的锅碗瓢盆和一些杂物都在木地板上搁着,临水那面的墙壁开了一个低矮的平台,架着一口锅作为厨房。不过宋岳霖拒绝了让他躺上床的要求,他沿着墙壁坐下,终于乖乖的让王爷检查伤口了。

王爷跟那个老沈要了热水,小沈则跑前跑后的准备吃食。

几人走的都筋疲力尽,坐了一地,王爷给宋岳霖打开包扎伤口的布条,眼角一瞥,军官果然偏着头,用没受伤的左手正尝试着打开地图。

门边的十三立刻几步上来接过地图帮宋岳霖打开,宋岳霖没什么反应,盯着地图下个眨眼又入了神。

王爷用热水小心的清洗着伤口,再瞥一眼,见军官还是研究的眉头紧锁,于是开口问道:

“这个路线你早就计划好了,对吧?”

军官闭上眼睛,似乎疼痛让他皱起了眉,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王爷自顾自的说:

“你从罗志飞那里收到这个自杀任务起就着手研究撤退方案了,罗志飞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所以你必须自己计划一条可行的线路。”

门神、小贼和十三,还有黄海生,都把目光转到军官身上。

军官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但犀利的看着王爷,王爷却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

“这些不用我猜,你一路上几乎对地图手不释卷。我只想知道,你选择在火车站闹出动静,是不是除了吸引日本人目光之外,也有别的原因。”

宋岳霖咬住牙关拒绝回答。

“看来是有了。”王爷故意用责难的语气说道,“门神又冤枉了你。”

宋岳霖瞪了王爷一会儿,看了眼门神,门神那浮上懊悔的脸让他终于开口:

“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还是主要原因,稍带的——我们落脚的书店离警察局比较近,如果直接冲出去,警察局里的车能很快追上来。但是火车站离日本宪兵队和警察局都有一段距离,而且距离最近的派出所没有机动车辆。”

“你还背下了青岛的街道图。”王爷用肯定的语气的说道。

小贼惊呼:

“我说冲出来一路怎么那么顺都没有尾巴咬上。”

“别放松警惕,”宋岳霖看着他们,严厉的说道,“他们没有马上追上但不代表他们不会追上。日本人不是傻瓜,一路上我们留下的痕迹够明显了。”

“是啊,”王爷话接的得心应手,“都是你的血迹。”

宋岳霖忽然咬住牙关,只能张开一个缝隙回出几个字:

“没那么严重……别吓唬他们……”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的一片细密的冷汗让王爷皱起眉头。

此刻,青岛市区,一个和服男子站在火车站站前广场两条轮胎在地上拖出的焦黑痕迹之间,感兴趣的观察着。

“小泽阁下,”大尉军衔的年轻人走到他背后,干练的一点头,汇报道,“在城外向北二十五公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了油尽被弃的卡车,根据痕迹,一行人应该是进山了,宪兵队已经调集了人手进山搜查。”

“嗯……大月君。”

“哈伊!”

“你觉得他们会向哪里走?”

“距离弃车地点最近的是李村和沧口,相对来说李村更近,所以我怀疑李村的嫌疑最大。”

“这是一次计划严密的撤退,车辆的偷取、破坏、接应和候车厅里的行动配合的都非常完美,”小泽幸之助呵呵的笑着,抄手到袖子里,望着地上的车印咋舌赞叹道,“而且他们驶离市区的路线也非常巧妙,显然预演的非常熟练,才能在我们组织起有效的追击之前跑出城。既然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却为什么在火车站闹出这么翻天的动静?所以很明显是故意虚张声势,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那么——”

他转身,眼波流转,盯着大月微微眯眼:

“大月君,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

大月怔了两秒,忽然吃惊的道:

“有另外一路在暗的支那特工!”

小泽幸之助用力点点头,满意的笑眯眯:

“那么,大月君,请通知青岛的宪兵当局,把主要力量抽调回来,我们还是要沿着铁路线追击,虽然我很想见识见识那位对手,不过以眼下的情势看来,抓回柴琦优太才是最重要的。”

“哈伊!不过小泽阁下,铁路线那么长,我们要整段布控么?”

“不需要,明路虚张声势的时候应该就是暗路潜伏出发的时候,青岛出发的铁路必过济南,按现在的时间推算,暗路也应该只是快到昌乐了而已,电告济南的宪兵分遣队,仔细排查今天下午2点15分青岛出发的这列火车上的每一个乘客。同时,尽可能多的把力量分散到至济南的铁路沿线去,以防车上的暗路发现异常中途下车。”

“哈伊!”

“大月君。”

“是,小泽阁下。”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小泽幸之助笑眯眯的望向天空,“这一次,应该是我们上次朋友的手笔。”

“哈尔滨?”

“呀……真是——”小泽幸之助舒心的用力点头,叹道,“我好像终于遇到——我宿命中的对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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